崔泽欣《心象风景》《心象风景》,署名江苏省南京市第一中学 崔泽欣,第十七届全国中学生创新作文大赛总决赛特等奖作品,2024年9月27日公布于创新作文征稿活动公众号。 西市独柳说明发表在lofter上的《寄生》《惊霜》曾于2023年8月转为仅自己可见,现已重新开放。发表在archive of our own上的《诗人短篇集·chapter 5·寄生》《惊霜》自2023年8月起一直公开可见。
崔泽欣《心象风景》涉嫌抄袭作品崔泽欣《心象风景》:
倘若质问屈子前贤:“你为什么学写诗?”
……
杜甫也曾带着这个问题去问李白:“你为什么学写诗?”李白斜乜着醉眼,说:“你应当问,诗为什么来找我?”
这是个好问题,也很有李白的风格,但答非所问,杜甫并不想知道。
西市独柳《寄生》《惊霜》原作西市独柳《寄生》:
倘去质问前贤,屈子陈思,苏武李陵,问,你们为什么学写诗?
他问李白,你为什么学写诗?
李白斜乜醉眼:“你应该问,世上有那么多人,诗为什么偏偏来找我?”
这确乎通顺了许多。虽然并不是他要问的。
西市独柳说明《心象风景》开篇几段与《寄生》开头文字大面积雷同。
崔泽欣《心象风景》涉嫌抄袭作品崔泽欣《心象风景》:
杜甫总在夜里一遍遍地想。是把诗当作一面铜鉴,照照衣带渐宽的自己,还是把诗当成一个闪耀着刺目光辉的步摇,让它在心爱之人的发髻上轻盈地摇晃?是把诗当作门环,叩开一扇扇朱门,抑或是将诗当作一份奏章,“刺”醒君王振兴国家?杜甫从未想过诗是活的。然而诗不是任何工具,而是一只妖兽,当它找上目标的时候,它会用苦难来折磨他,最终将他吞噬。
(见下段引文)可诗已经寄生了他。
……
杜甫感觉到诗开始渗进他的血脉,他仍旧认为这是件好事,是这场闹剧里唯一值得开怀大笑的点。殊不知,盛世的背景音里渐强的马蹄声、号角声和金戈边鼓的轰响,将会使这唯一的好事越来越痛苦。
西市独柳《寄生》《惊霜》原作西市独柳《寄生》:
与前贤不同的是,他清晰确切地知道自己最初为什么要写诗。他要做官,要考试,这个盛世帝国里的每一个官员都必须在学习刑律、租税和仁政哲理的同时学习五言律诗。
人为什么需要诗?为陈情,为言志,为规谏,为美刺,他曾以为自己熟知每一种场合里最得体的答案。在一切场合之外他亦以诗句来捕捉那些微妙而易逝的,几乎游离于语言边界之外的种种杂念。
可现在,他忽然想,也许真相是反过来的:人活着并不需要诗。但诗需要人。它们如无形无质的幽灵,充满对这个世界的热切渴望,却只有披上韵律和修辞的皮囊才得以行走在日月星辰之下。
他被一种叫做“诗”的妖物,寄生了。
这念头起初并不让他不适,甚至以为是某种浪漫的秘密。——直到战争开始。
西市独柳说明《心象风景》被评审专家点评为“作者打破常规,以新颖独特的视角和方式来构思文章,能使读者在阅读时感到耳目一新”,而这个核心的创新构思——杜甫被诗寄生,而被迫书写苦难——完全抄袭自《寄生》的立意。
《寄生》的立意起点是把"人为什么需要诗"这个问题掉过头来:人活着并不需要诗,但诗需要人。《心象风景》承接的正是这个反转。两文的立论根基完全相同:诗具有独立的意志,诗人是被选中的一方。
《寄生》先列出诗的世俗功能:"为陈情,为言志,为规谏,为美刺",再宣布这些答案都不作数。《心象风景》把这套程序原样复制,只是换了具象的比喻:铜鉴、步摇、门环、奏章——照人、悦人、干谒、进谏,与陈情、言志、规谏、美刺一一对得上,随后同样以"诗不是任何工具"收束。不只是结论相同,连抵达结论的推理步骤都相同。
崔泽欣《心象风景》涉嫌抄袭作品崔泽欣《心象风景》:
寒冬终于来了,安禄山从范阳起兵。快马从边镇扯着西风的大幕奔来,背上驮着一位又一位信使。信使们相见却来不及说话,匆匆地驰向长安,没有人敢回头看如狼群般包抄过来的黑色山脊。
西市独柳《寄生》《惊霜》原作西市独柳《惊霜》:
在驿站小憩的时候他遇到几个肩负和他相同使命的同行,他们见面时谁都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吞尽碗里的薄酒,等不及炉火烤化靴子上的冰霜,便匆匆换上一匹马继续赶路。
没有一个人敢回头看一眼西边如狼群般包抄过来的黑色山脊。
而比他们更快的是从西北方呼啸而来的寒风。连驿马都察觉出那种不同寻常的,寂静而惨烈的寒冷,因而像逃犯一样在体力耗尽之后继续不要命地狂奔。一匹接一匹的马拉着西风的大幕,终于在黎明前最寒冷的时辰穿过定鼎门,把真正的冬天连同一个简单的口信带到洛阳:
长安出事了。
西市独柳说明西市独柳《惊霜》的背景是晚唐时期长安发生的甘露之变,信使将消息从长安带往洛阳,行走路线从西向东,因此以“马拉着西风的大幕”为喻。洛阳以西尽为山区,因此说使者不敢回望西边的山脊。
而《心象风景》中安禄山起兵于幽州,在长安的东北方向,使者一路过来走的是华北平原,并无群山,于是文中“西风的大幕”以及“没有人敢回头看黑色山脊”在其语境中不成立,属于无动因移植。
崔泽欣《心象风景》涉嫌抄袭作品崔泽欣《心象风景》:
年轻的女子被胡人掳去,幼小的孩童被铁蹄蹂躏,新婚者拉着的手被生生拽开,郎君进了军营,老妇人迫不得已与老翁在对视时作别,无家可归的哭喊令人战栗。官军也似贼人,整个世界好像到处都是贼人。杜甫痛不欲生地坐在草庐里,离乱、悲伤和疲惫使他缄默,可是手下却无比熟练地写出一首首诗,又用血泪填平了格律。诗,附在他身上,贪婪地吃着令他受难的一切。他头一回不喜欢写诗,不愿意写诗,他希望自己做杀敌的箭弩而不是拿笔的诗人。可诗已经寄生了他,让千里又千里的山河,万里又万里的哀哭切齿凝缩成纸上惊心动魄的诗句。杜甫想,用血火和白骨来作诗的引子,这应当吗?正确吗?道德吗?六尺之下,杳无回声。
西市独柳《寄生》《惊霜》原作西市独柳《寄生》:
即便在最深重的苦难里,那个名为诗的怪物也从未放过他。日日夜夜逼迫他为惨死搜集典故、为饥寒匹配对仗、为痛彻心肺的悲啼寻找韵脚。
野狗啃食战士的死尸;异族人蹂躏纯真的少女;凶神恶煞的官员榨干百姓骨髓里最后一滴膏血;家园陷落;儿女夭折;老妻缠绵病榻;每一种粗粝的苦难都被“它”蛮横地塞进他内心最柔软的褶皱深处,以剧痛和鲜血日夜打磨,直至滋养成光彩夺目的珍珠。
他并不惧怕痛苦。从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种寄生物终会将他的生命反噬殆尽,也从未因此有过任何怯意。只是……捧出一颗又一颗无价奇珍的时候他忽然坠入恐慌与负疚感的深渊:将这样的黑暗污秽酿成诗意,这,真的,可能么?可以么?应该么?道德么?
可他对此无能为力。甚至在被这些迷思撕扯折磨的时候他已经不自觉地将混乱的念头摁进五言八韵的模具里,一不留神就调停了平仄,一首新诗呼之欲出。
在这种时候写诗是野蛮的。他一边拷问自己的灵魂,一边将拷问和供词写进下一首诗里。
西市独柳说明诗是妖物,以诗人的苦难为食;苦难越深重,诗越华美;诗人对此无力挣脱。这是《寄生》的题眼,也是《心象风景》的中段全部内容。尤其是"诗从不放过受难中的诗人"这一点——《寄生》写它日夜逼迫他为惨死搜集典故、为饥寒匹配对仗,《心象风景》写他"不愿意写诗""希望自己做杀敌的箭弩"而手下却无比熟练地写出诗来。连"诗人主观上抗拒、客观上停不下来"这个最关键的设定也一并承袭。
两文都安排了三个阶段:起初把被诗选中当作浪漫的、值得欣喜的事;战争爆发后转为痛苦;最终在负疚与无力中达成某种认命式的领悟。《心象风景》把第一阶段落实为开元年间与落第之痛,第二阶段落实为安史之乱,但曲线的形状、拐点的位置、以及"拐点由战争触发"这一安排,与原作严丝合缝。
"把苦难转化为美,这是否道德"——这一问在两文中都出现在苦难铺陈之后、结尾领悟之前,承担着同样的结构功能。
崔泽欣《心象风景》涉嫌抄袭作品崔泽欣《心象风景》:
他承受不了,拎了一壶浊酒登在高处。秋风卷了落叶在青灰而寂寥的江岸上游荡,夕阳敛翅歇下,诗衔着一枚苦杏仁飞过来,杜甫接了,触到了那股苦涩的味道,便远远地将它投进无边的落木里。
西市独柳《寄生》《惊霜》原作西市独柳《寄生》:
世上有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来找我?
他轻声询问“它”的时候,它正悠然从他手里吃着秋天的最后一片枫叶。他们是朋友。
它为他衔来一枚杏仁,将他变苦,将他数进长河边无尽头的落木。
西市独柳说明这是另一处典型的无动因移植。《寄生》文中提到杜甫“在冥界向异域的同行解释他的文体”,这位异域的同行指千年后的德语诗人策兰。他遭遇奥斯维辛的经历与杜甫经历安史之乱有一些相似之处,投水自尽的结局又照应李白“骑鲸捉月而终”的传说。这正是《寄生》的灵感来源。《寄生》这里化用了策兰的诗句“秋天从我手中吃它的叶子,我们是朋友。”以及“数数杏仁,……让我变苦。把我数进杏仁中。”
《心象风景》中生硬照搬《寄生》的文本,却没有继承原作中策兰、杜甫、李白三人命运和作品的互涉,就造成了“衔来苦杏仁”这一意象突兀出现,毫无逻辑。杜甫诗作中从未使用过杏仁的意象。假如崔泽欣从未读过《寄生》,根本无法解释为何会在写杜甫的作品中提到苦杏仁。
崔泽欣《心象风景》涉嫌抄袭作品崔泽欣《心象风景》: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李白是对的,是诗找上了他而不是他要写诗。他才是描绘人心的笔,是千万不能再说话之人的喉舌,是铺陈风景——哪怕它残酷如剑——的纸。心象旋转不止,千载之下,每一个诗人都被诗所寄生了。
西市独柳《寄生》《惊霜》原作西市独柳《寄生》:
没有什么“偏偏”。千载万年,四海五洲,每一个写诗人都被寄生了。
西市独柳说明《心象风景》的结尾写杜甫"是描绘人心的笔,是……喉舌,是铺陈风景的纸"——这三个比喻的本质仍是以诗为工具。而全文中段刚刚论证过"诗不是任何工具"。这个自相矛盾恰恰说明立意并非自己长出来的:原作"寄生"的逻辑里,诗人是被吞噬的宿主,不是趁手的器具,两者不可混用;涉嫌文本为了缝合作文题里的"心象""风景"二字,临时改换了主客关系,却没有察觉这与自己前面的论断相抵触。同样地,"心象"这层包装只在首尾各出现一次,中段完全由寄生论支撑——外壳与骨架来自不同的地方。